角色在镜头中交谈,身后白雾漫漫,让我想到导演旧作《电子云层下》里的雾中景观,超现实文本里的列宁、马匹雕塑,枯倒的树,破碎的面具,沙滩。尽管电影可以再现作家的言行,他们却早就变成了精神意义的残破雕塑,任其再怎么呻吟、叹息,身在风雪笼罩的精神废土中,也看不清历史的指路牌。
非常震撼。地下沙龙的人从不谈论生活,因为生活毫无意义;遵循环境和制度的人们,也懒得谈论生活,因为生活毫无意义。真实对应的是苦难,虚伪却能拥有幸福。这样的处境,想真实地活着的人该怎么进行?这里面最让我赞叹的,是影片并没有将这两类人群脸谱化,每个人之间的界限似乎清晰可见,却又模糊不清。虚伪活着的人,却又欣赏甚至愿意以某种方式帮助真实活着的人。可是这一切都是表面的,它们最终要等待骤变。因为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力量,那是在如此绝望的环境下,还相信自己仍然存在着,于是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。真诚地活着,真诚地做着错事,执拗地不过任何虚伪的美好生活。
传记片是这样的,在没有创作的土壤中蹉跎
让我回想起安哲是如何通过运镜来表现人物状态的,缓慢悠扬的长镜头将踉跄的脚步变成翩跹的舞步,高压的氛围被稀释成一种抽离的状态,政治诉求被一再缩小并藏掖在个体的彷徨中。东欧的地理与政治环境总能越过时空的迷雾缭绕远远地唤起我的“乡愁”,我想我应该自诩是个知识分子,关心人类,更关心存在。
早就听说过前苏联导演阿列克塞日耳曼(1936-2013)的名字,他一生只拍过五部电影,三部被禁演。前几年在影展里看过他的《二十天无战事》,不同凡响。今天终于看到他儿子小阿列克塞日耳曼(1976出生)的这部新片。它描写两位七十年代离苏赴美的作家(一位后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一位的作品90年代后在俄国大红)几天的生活状态,角度独特,影像生动。表现上世纪70年代赫鲁晓夫“解冻时期”后的勃列日涅夫的“回归年代”,将那时文化界的压抑、禁言、迫害;苦闷、骚动、颓废等气氛描写得十分到位。时隔近半个世纪了,年轻一代的艺术家们,对得起他们的父辈和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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